前剧情介绍
青弋渡的晨雾永远是先贴着河面漫上来的,等老码头的青石板浸得发润,街面上的木板门才会一扇接一扇吱呀作响地掀开。陈阿公的木匠铺就在老街中段,门楣上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,写着“守拙坊”三个字,笔画里积了半世纪的木屑灰尘。
十七岁的阿栀就是在这个时节回到青弋渡的,她攥着奶奶留下来的铜钥匙,站在巷口那座爬满爬山虎的老宅子门前,背包侧袋里塞着半张泛黄的旧照片,照片上的年轻女子扎着麻花辫,身后就是陈阿公的木匠铺。妈妈病重时拉着她的手说,要是走投无路了,就回青弋渡,那里有咱们家的根。
最初半个月,阿栀每天都蹲在老宅的院子里清理荒草,把碎掉的青瓦一片一片摞在墙根,隔壁的陈阿公总会端着一碗刚蒸好的南瓜糕过来,皱纹里嵌着化不开的温和。小姑娘一个人打理老宅子不容易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,阿公的手艺能修木窗,也能补老房子的裂墙。阿栀嚼着甜软的南瓜糕,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老城好像没那么难靠近。
变故发生在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,阿栀抱着刚晒好的被褥往屋里走,看见码头的石阶上躺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,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木纹斑驳的旧木盒,额角磕出了血,眼神里一片茫然。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,问他名字,他只是皱着眉摇头,只有摸到怀里木盒的榫卯纹路时,指尖才会透出一丝熟悉的颤抖。
陈阿公把人带回了木匠铺,给他换上干净的粗布衣裳,看着那只旧木盒忽然愣了神。这榫卯的手法,是当年他最好的兄弟阿生的绝活,阿生三十年前带着全家离开青弋渡,之后就再也没有半点音讯。阿栀盯着木盒表面浅浅刻着的栀子花纹,心脏猛地一跳,那花纹和她旧照片上妈妈绣在嫁衣上的纹路,简直一模一样。
老街的风开始慢慢把这些零散的线索缠到一起,卖茶干的阿婆闲聊时提起,三十年前阿生走的那天夜里,码头上停着一艘挂着白灯笼的船,后来有人说他是去寻找一个藏在皖南群山里的老木窑,也有人说他是带着全家躲一场突如其来的祸事。失忆的男人每次摸到木匠铺里的刻刀,手指就会不受控制地动起来,他能精准摸出每一块老木料的木纹走向,好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还没消散。
阿栀老宅的柴房里翻出了半本泛黄的木匠手记,扉页上写着阿生的名字,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,标记着青弋渡下游三十里处的一座隐秘山谷。没人知道那只木盒里装着什么,也没人知晓男人的身份和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,所有细碎的伏笔都像春夜里悄悄生长的藤蔓,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慢慢缠绕,只等着一个契机,把青弋渡藏了几十年的故事,完完整整铺在众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