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情介绍仰头

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青石板路，老巷口的修车铺门帘被掀起一角，陈满生蹲在地上给自行车补胎，指尖沾着半干的黑橡胶，耳边传来巷口小卖铺阿婆喊他接电话的声音。他在围裙上蹭了蹭手，起身的时候下意识仰头，刚好看见挂在铺面前方老槐树上的风筝，那是上周来这儿写生的小姑娘遗落的，明黄色的燕子翅膀沾了点碎树叶，在风里晃悠悠飘着。

电话是儿子陈屿打来的，说这周项目赶工，就不回老巷吃饭了。陈满生应了两声好，挂了电话又仰头看了一眼那只风筝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夏天，他拽着十岁的陈屿在这棵槐树下放风筝，那时候儿子攥着线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摔了个跟头也不哭，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仰头看天上的风筝有没有掉下来。那时候陈屿总说长大了要当飞行员，要坐最高的飞机，离天上的云最近。

后来陈屿高考填志愿偷偷改了方向，选了计算机专业，父子俩吵了整整三天，陈满生把自己关在修车铺里，仰头盯着墙上那张旧的空军招飞海报，烟抽了半包没说一句话。他不是怨儿子不听话，只是想起早年间牺牲在航校的徒弟，总怕天上的路太险，孩子攥不住。

这天傍晚陈屿还是回来了，手里拎着陈满生爱吃的酱肘子，进门的时候刚好撞见陈满生踮着脚仰头，手里举着晾衣杆想要把树上的风筝挑下来。“爸我来吧。”陈屿走过去接过晾衣杆，三两下就把风筝挑了下来，他拍了拍风筝上的灰，忽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，是一张新的体检报名表，是民间航展的业余飞行员体验项目。

“我前些天报名的，这周陪你一起去。”陈屿挠了挠头，指着自己手机里存的老照片，那是小时候父子俩仰头看风筝的合影，“我知道你这些年总惦记着当年没让我去考航校的事，其实我后来查过，你当年的徒弟是为了救训练场的新兵才出事的，你不是怕我飞不起来，是怕我走了之后，没人陪你在这老巷里看风吹槐树。”

陈满生愣在原地，抬头的时候风刚好吹过，槐树叶落在他肩膀上，他仰头的瞬间看见明黄色的燕子风筝被陈屿举在手里，远处的夕阳铺在巷口的青石板上，暖得像二十年前那个夏天的风。他忽然笑了，指尖拍了拍儿子的胳膊，没说什么矫情的话，转身去铺子里翻出了封藏多年的旧飞行帽，帽檐上的漆掉了一点，擦一擦还亮着。

后来航展那天，父子俩坐在体验机的驾驶座上，一同仰头看向舷窗外的蓝天，云像棉絮一样从窗边飘过去，那些藏在日常缝隙里没说出口的牵挂，都在这一次并肩仰头的时刻，揉成了最软的风，裹着两代人未曾消散的飞行梦，慢慢飘向更远的地方。老巷里的修车铺照旧开着，那只明黄色的燕子风筝被挂在了铺子里的墙面上，每一个进来修自行车的客人，仰头的时候都能看见风筝翅膀上写的两句话，一句是“逐风”，一句是“回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