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手剧情介绍一本书
如果要找一本书用“对手剧情”串起整部叙事的厚重与锐利,莫言的《生死疲劳》绝对是绕不开的作品。这部以六道轮回为框架的长篇小说,从头到尾都在讲主角西门闹和不同层级对手的缠斗,半个世纪的乡土变迁、人性沉浮,都嵌在这场跨越几世的博弈里,读来既有荒诞的爽感,又有戳骨的余味。
故事的起点是阴曹地府,西门闹的第一个对手,是手握轮回权柄的命运本身。作为高密东北乡曾经的地主,他自认一生乐善好施,却在土改时被枪毙,满肚子冤气冲得阎王殿都打颤。面对“喝孟婆汤忘记前尘”的规则,他偏不肯低头,骂判官、闹地府,哪怕被扔下轮回道转世为驴,也要带着前世的记忆回去,看看那些背叛他的人过得怎么样。这第一轮博弈,西门闹看似输了——没能翻案,还成了任人驱使的牲口,可他也赢了:他没丢了自己的记忆,等于攥住了和命运叫板的筹码。
转世为驴的西门闹,第二个对手是所处的时代洪流。他成了 former 长工蓝脸的坐骑,此时的高密东北乡正刮着入社的风,蓝脸是全县独一个不肯入社的单干户,所有人都逼他、批他,连老婆孩子都跟他划清界限。西门驴看着蓝脸扛着压力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耕作,骨子里的倔劲也上来了:公社要牵他去当集体的牲口,他踢伤了村干部;拉粮食上山时遇到狼,他拼着命咬死两只狼护着粮食,最后摔下山崖断了腿。这一世他和时代的对手戏,是两个“异类”的互相取暖,哪怕被整个环境排挤,也不肯服软认怂。
接下来的几世轮回,西门闹的对手慢慢转向了身边的人,也转向了他自己。转世为牛的时候,他看着曾经的仇人洪泰岳成了公社干部,对着蓝脸百般刁难,他故意踩坏公社的地,被洪泰岳打得遍体鳞伤也不肯低头;转世为猪的时候,他成了养猪场的猪王,看着曾经的玩伴、现在的村支书西门金龙为了政绩把养猪场搞成面子工程,他带着一群猪拱坏了猪场的围墙,闹得人仰马翻;转世为狗的时候,他跟着蓝脸的儿子蓝解放长大,看着蓝解放为了爱情抛妻弃子,看着西门金龙在商海里翻船,看着身边的人被欲望推着走,有的疯了,有的死了。
最有意思的是,每一世他带着前世的恨回来,盯着那些“对不起”他的人,看着他们在时代里摔跟头、吃苦头,恨却在慢慢消。他看着蓝脸守了一辈子单干,最后死在自己的地里;看着西门金龙风光了一辈子,最后死在洪泰岳的炸药下;看着那些斗过他、骂过他的人,一个个都被时间碾了过去。到最后转世为大头婴儿蓝千岁的时候,他坐在门槛上把这五世的故事讲给人听,才发现自己闹了几辈子的对手,其实从来都不是具体的某个人,而是刻在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甘、那点执念。
这本书的对手剧情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爽文套路。没有绝对的好人,也没有绝对的坏人,每个人都是时代里的棋子,又都是自己人生里的棋手。西门闹和命运斗,和时代斗,和人斗,最后和自己的执念斗,斗到最后,所有的恩怨都成了过眼云烟,只剩下“生死疲劳,从贪欲起,少欲无为,身心自在”的感慨。
读《生死疲劳》的对手戏,你不会觉得是在看别人的故事,反而总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。我们每个人这一生,不也都在和各种对手较劲吗?和不公平的境遇斗,和身边的误解摩擦斗,和自己心里的欲望、遗憾、不甘心斗。有的人斗赢了,赚得盆满钵满,却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;有的人斗输了,躺平摆烂,却又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直到看完西门闹几世的缠斗才明白,最好的“赢”,从来不是把对手踩在脚下,而是到了最后,你能和那些过不去的事、放不下的人,还有那个拧巴的自己,握手言和。
这就是《生死疲劳》最厉害的地方:它用最荒诞的对手剧情,讲透了最真实的人生。你跟着西门闹走完这几世,就好像自己也活了好几遍,那些平时想不通的事、解不开的结,好像突然就松了。毕竟人这一辈子,再怎么闹,也逃不过生死二字,与其困在和对手的缠斗里耗尽心神,不如把日子过舒展点,才不算白来这一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