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袍剧情介绍一本书
要读懂旗袍里藏着的中国女性百年心事,一定不能错过程乃珊的《旗袍吟》。这本书没有跌宕起伏的离奇剧情,却用一件又一件旗袍做针,串起了上海弄堂里祖孙三代女性的半个世纪人生,把时代的风、女性的韧,都缝进了滚边盘扣的细节里。
故事开篇是20世纪90年代的上海,留学归来的女主角林琬清理祖母苏曼云的遗物,在樟木箱最底层翻出了一件织金暗花的正红旗袍,领口别着一枚磨损的珍珠胸针,衬里还绣着极小的“曼云一九四七”字样。这件从来没听祖母提起过的旗袍,成了打开家族过往的钥匙,整个故事也在林琬的探访与回忆交织里慢慢铺开。
祖母苏曼云的人生,是从穿旗袍的少女时代开始的。1947年的上海,19岁的苏曼云是弄堂里有名的裁缝女儿,她最擅长的就是给十里洋场的太太小姐们改旗袍腰身,那件正红旗袍本来是她给自己做的嫁衣,却因为未婚夫奔赴前线参加革命,她等到的只有一封阵亡通知书。后来她嫁给了老实的账房先生,再也没穿过那件红旗袍,平时做的都是素色的棉麻旗袍,领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,旁人都说她一辈子克己温和,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件收起来的旗袍里藏着她没说出口的青春。
到了母亲林慧珍这一辈,旗袍成了“旧时代的象征”。年少时的林慧珍最反感母亲压在箱底的旗袍,觉得那是小资产阶级的旧东西,她穿着灰布工装参加工作,把母亲给她做的碎花旗袍都送给了乡下的亲戚,甚至因为苏曼云偷偷给邻居改旗袍,和母亲吵了好几架。直到八十年代末,已经当了车间主任的林慧珍去参加老同事的婚礼,翻箱倒柜找不到合适的衣服,苏曼云拿出一件早就给她做好的藏青暗纹旗袍,腰身收得刚好,领口绣着小朵的玉兰花。那天林慧珍穿着旗袍出现在婚礼上,才发现母亲这些年从来没忘了她的尺码,母女俩僵持了十几年的关系,就被一件旗袍悄悄熨平了。
主角林琬的记忆里,旗袍是祖母坐在弄堂口晒太阳时手里的针线笸箩,是母亲退休后参加老年旗袍队时脸上的笑意。她小时候总觉得旗袍是老古董,直到留学时穿着祖母给她改的素色旗袍参加同学聚会,被外国同学追问这件“东方礼服”的来历,她才突然懂了这件衣服里的分量。故事的最后,林琬把祖母那件正红旗袍改小了穿在身上,去了当年未婚夫牺牲的地方,她站在风里的时候,突然懂了祖母当年把旗袍收起来不是忘了,是把自己的人生和那一代人的选择,都好好收在了衣服的针脚里。
这本书里没有把旗袍写成供人观赏的古董,也没有把穿旗袍的女性塑造成符号化的美人。书里写过弄堂里的张阿姨,丈夫去世后靠给人做旗袍养大了三个孩子,她做的旗袍盘扣永远比别人多绕两圈,她说“衣服立得住,人才能立得住”;也写过八十年代第一批下海开服装店的女孩,把传统旗袍改成短款收腰的样式,被老裁缝骂“不守规矩”,她却笑着说“现在的姑娘要骑车要上班,长旗袍不方便,改得舒服了,才有人愿意穿”。
读这本书的时候你会发现,旗袍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衣服,它是每个时代女性的“贴身日记”。从民国时少女的滚边长袄,到建国初期的素色棉布旗袍,再到改革开放后款式各异的改良旗袍,衣服的样式变了,可是穿旗袍的人那份“要把日子过得妥帖”的心思从来没变过。一件旗袍可以藏起少女的心事,可以弥合母女的隔阂,可以见证一个城市的变迁,也可以把几代女性的韧劲儿,完完整整地递到后来人手里。
如果说别的写旗袍的作品,总爱盯着旗袍的美和背后的传奇,《旗袍吟》却偏要写旗袍的“家常”:它是下雨天挂在屋檐下滴着水的湿衣服,是母亲给女儿量尺寸时绕在腰上的软尺,是奶奶压在箱底舍不得穿的旧衣裳。就是这些烟火气里的旗袍,才装得下普通女性的一辈子,才让人读懂,原来所谓的服饰文化,从来都不是摆在博物馆里的展品,是穿在人身上、跟着人走了一辈子的人生啊。